2004年，22岁的法鲁贾刚完成工程学位一年，便和未婚妻丹妮尔在墨尔本东南区的Rowville买下了人生的第一套房。那是一套三居室住宅，最终成交价33.5万澳元，比他们最初26.5万澳元的预算高出了整整7万澳元。"那已经是很大的跨越了，"现年44岁的法鲁贾回忆道，"我们从35万澳元开始谈判压价，花了120天才完成交割。"

二十年后，这套房子的估价已至少是当初买入价的三倍。去年10月，法鲁贾一家——如今他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，女儿16岁，儿子12岁——在Endeavour Hills购置了新房。在卖掉Rowville旧房之前，他们一度处于过桥贷款的状态。这段经历让他深刻体会到，当年那个看似艰难的起点，放在今天已近乎奢侈。

数据印证了这种感受。2006年，墨尔本房屋中位价略低于35.6万澳元。而到了2021年，根据Cotality的数据，市场上已经没有一套房子能以这个价格买到。Cotality研究主管Tim Lawless指出，在极低利率环境的推动下，低于2006年中位价的房产比例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降到了零。更令人警醒的是房价与工资的脱钩：过去二十年，工资上涨了79%，而住房价值却飙升了167%。

这种偏离直接重塑了"可负担性"的定义。PRD房地产首席经济学家Diaswati Mardiasmo表示，十年前谈论"可负担"，意味着便宜到人人买得起；而现在，这个词更像是在讨论"对谁可负担"以及"在什么价格区间内"。2006年处于房屋前25%价位的家庭住宅价格为487,189澳元，如今全市仅有0.1%的房子低于这一标价，仅有1.8%的公寓低于2006年的房屋中位价。到2026年，偿还抵押贷款的成本已为可负担选项设定了越来越低的天花板。

法鲁贾的贷款经纪、Loan Market Rowville的威克斯观察到，许多首次购房者正拼尽全力进入市场，即便他们的最大借贷能力也已经捉襟见肘。"父母银行"正在发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的作用。法鲁贾对此深有体会，他觉得自己很幸运，拥有足够的净值在孩子们需要更多空间时完成住房升级，但他清楚，等女儿和儿子长大成人后，轮到他们买房时绝不会这么容易。"等我们把新房子安排好，尽量能够支持孩子，会是下一步计划，"他说，"孩子依靠自己，可能已经很难买房了。"

这种困境正在改变年轻一代的居住观念。Mardiasmo指出，年轻的准房主们已经开始寻找替代方案——从微型住宅、祖母套房、共享居住，到干脆放弃买房。他们也越来越排斥那种可能被三十年债务束缚的预期。

至于市场是否还会重演过去二十年的疯狂涨幅，Lawless持谨慎态度。他认为，当前房价与收入的比率已远高于二十年前，贷款机构和监管机构在可负担性审查上会更加谨慎。此外，他也不认为市场还能再次受益于长期利率的下降趋势。对法鲁贾的孩子们来说，这意味着一个与父辈截然不同的购房未来：当年那个22岁年轻人用工程学位第一年的收入就能撬动的房产市场，如今正变得越来越遥不可及。